第6章 黄华坊,彩风楼
  神情表现上完美得符合了一个初中进士的乡野少年,在京城中,见到了自己闻所未闻的豪奢后,有著嚮往、又带著些难以言表的自卑。
  “嗨,汉阳说这话就见外了。我刚刚都说了,在座的呢,都是自己人...”
  郑宏一边笑著说道,一边用眼神示意坐在李斌身边的王俊良倒酒:“在外人面前,需要注重仪表仪態,可在咱们这,只管怎么舒服就怎么来!来,满饮此杯,去去火气。”
  “谢大人赐酒!”
  接过王俊良递来的酒杯,李斌也不拒绝,当下便豪爽的一仰脖子,將杯中酒尽数倒入口中。
  那表现,又像极了一个想要在领导面前表现,却又用力过猛的职场新人。
  “浩川啊,你瞧,这汉阳还是没把咱当自己人呢。”
  郑宏摇摇头,颇感无奈般地举杯抿了一口。
  而在他身边的徐翰文却是面露温和的笑意道:“毕竟时日尚短,汉阳一时间不习惯也是人之常情。晨阳兄不必著急,这样吧,趁现在酒还没多喝的时候,听听今日,汉阳的成果吧。”
  “回诸位大人,今日晚生勘察六地茶马,確有发现。”
  一听徐员外提到了工作上的事,李斌立马变得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。
  先是突兀地站起,再是恭谨地拱手作揖,一套標准的观政进士向上官匯报工作的態度被李斌摆了出来。
  郑宏依然是那副颇感无奈的表情,但眼神却悄然间认真了许多。
  “除西寧茶马外,其余五地茶马均有虚增茶引之嫌,其中以雅州、河州为最;另有永寧、西寧、秦州、洮州四地茶马,有疑似官马盗卖之举。”
  “多者如西寧茶马,有一百匹中马,说是借调甘州卫,可其一无借调公文、二无兵部调令,著实可疑;寡者如永寧茶马,报称有十四匹上马病歿。可晚生横向对比了陕西布政司的岁册,並未发现永寧县有疫病横行导致赋税减少的跡象。另隨永寧茶马岁册共同案呈的畜医病歿证明,其上签名者,晚生对比前几年永寧茶马抵送的奏报,並未发现其人。”